1951年,一群志愿军战士在撤退时,猛然发现眼前狭隘的山谷中,竟出现了成千上万个美军,师长见状,却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1951年5月27日凌晨,朝鲜半岛中部,华川附近的山谷里弥漫着破晓前的寒意。志愿军第20军58师的队伍正沿着山路向北撤退,战士们绑腿上沾着泥泞,粮袋里早已空空如也。就在此时,一阵密集的炮声突然从前方传来,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侦察兵很快带回的消息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华川城内已发现美军坦和步兵,大批敌军正沿着公路向北推进。更严峻的是,师里的电台车在行军途中发生故障,与军部和兵团部的联络全部中断。
师长黄朝天摊开地图,手指顺着那条蜿蜒的谷道缓缓移动。地图上的华川,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坐标,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里是志愿军东线的后勤命脉——堆积如山的粮食、弹药,还有来不及转移的兵站医院,全都暴露在美军的刀锋之下。
“敌人有多少?”他问。
“至少两万以上,坦克上百。”侦察员回答。
两万八千人,五百多门大炮,近三百辆坦克——这是美军精心组建的特遣队,以第7师、第24师为核心,正全速向北穿插。而58师呢?九千多人的队伍刚从连续作战中撤下来,弹药消耗殆尽,迫击炮炮弹只剩三分之一,每个战士都疲惫不堪。
黄朝天盯着地图上那条狭长的谷道,脑海中飞速推演着战局的变化:如果让美军从这里突破,不仅华川的后勤基地会在一夜间化为灰烬,正在后撤的第9兵团主力、12军、27军,还有人民军的几个军团,总计近十万人的退路将被彻底切断。
“不撤了。”黄朝天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就在这儿打阻击。”
仓促之间转入防御,58师几乎没有任何准备——没有预筑工事,没有炮火支援,甚至连地形都来不及仔细勘察。但黄朝天有一笔最宝贵的财富:二十多年征战积累的经验。
他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画出防线布局。敌人的优势是火力猛、机动快,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唯一的办法,是把山地的每一道沟坎、每一处高坡都变成绞杀敌人的陷阱。
“兵力前轻后重,火力前重后轻。”黄朝天向各团下达指令:前沿阵地只放少量观察警戒部队,减少敌军炮火杀伤;主力隐蔽在纵深阵地,待敌步兵接近时再投入战斗。他把七公里宽的正面防线分成四道梯次配置,公路两侧的山头是必须死守的要点,每一个阵地都要反复争夺。
“白天以守为主,”黄朝天指着地图上的几处高地,“天一黑,就是我们说了算。组织小分队,摸到敌人后面去,炸补给、摸哨兵,让他们睡不成一个安稳觉。”
这种“昼防夜攻”的打法,后来被证明是破解美军机械化优势的良方。
28日,美军主力抵达战场,对58师防线发起全线猛攻。仅仅一天时间,一线的173团和174团就承受了巨大伤亡,黄朝天被迫在次日将预备队172团投入战斗。
在华川城外的280.7高地上,173团6连2排排长卜广德带领全排与美军激战三日。当敌人最终冲上阵地、竖起军旗时,浑身是伤的卜广德用尽最后力气扑上去,一把推倒了那面旗子。战斗结束时,这个排只剩下四个人,阵地还在志愿军手中。
172团2连60炮班班长李青山,在弹药用尽后率全班与敌白刃搏斗。身负重伤之际,他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与冲上阵地的美军同归于尽,年仅23岁。
174团战土李月中在反冲击中,利用手榴弹延时爆炸的特点,一颗手榴弹炸死炸伤七八个美军。机枪手潘景文接替牺牲的战友,连续击退敌人多次冲锋,弹尽后仍死战不退。
每一天,每一夜,这样的场景在各个高地上反复上演。白天,美军凭借优势火力步步进逼;夜晚,志愿军的小分队便从黑暗中突然杀出,夺回阵地,炸毁补给。美军的士兵整夜不敢合眼,照明弹把山谷照得如同白昼,却依然抓不住那些幽灵般来去无踪的志愿军战士。
范弗里特气得亲自到前线督战,但整整八天,美军付出了惨重代价,只向前推进了四公里。
6月8日晚,当第60师的援军终于赶到华川时,58师的阵地上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工事,没有一面不染血的军旗。这支不足万人的部队,以伤亡两千七百多人的代价,毙伤敌军七千四百余人,坚守了整整十三天。
他们掩护了第9兵团主力的安全转移,救出了三百多名兄弟部队的伤员,保住了华川后勤基地的大量物资。更重要的是,他们用自己的牺牲,彻底粉碎了李奇微和范弗里特企图在东线围歼志愿军主力的战略野心。
战后,彭德怀总司令通令嘉奖58师,称赞这支部队“能打硬仗、恶仗,能突击又能顾全大局”-7。第9兵团司令员宋时轮听闻战况后,连说了三个“好”字。
但58师也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全师涌现出十一名战斗英雄,这个比例在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唯有上甘岭战役可以媲美。
黄朝天后来回忆华川阻击战,没有讲什么豪言壮语。他只是说:“此身属国,此心属民。当兵的人,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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